第7章 晉江首發第 7 章 摳門又大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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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硯齋是當地一家專門做文房四寶生意的老鋪子,老板叫錢世傑,這輩子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收藏各式各樣的文房四寶。
特別是硯臺,他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名硯看個遍收個遍。可看這些收這些都需要錢,于是有了寶硯齋。
寶硯齋的年紀比顧深寒還大。原先錢家不做這生意,家裏做的是糧油生産和買賣。錢世傑是錢家那一代的獨苗,家裏的生意自然會傳給他管。奈何這位老板心思不在糧油上。最後廠子賣了,倒弄這麽個地方。
榮予安下車時發現這寶硯齋門臉不大,招牌也挂得随意。鋪子前收拾得倒是乾淨,但沒什麽人。許是來太早的原故。四周也有些其他鋪面,看上去大多是賣畫材,也沒什麽人。
顧深寒推門而入時門框上的鈴铛發出叮鈴聲。
錢世傑手裏盤着兩個核桃下來,見是顧深寒,笑道:“喲,二少爺,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?是之前梁少買的東西不适用?”
說完他看向榮予安:“這位小同學是?”
顧深寒道:“給你介紹個客人。”
錢世傑笑笑:“那敢情好。小同學需要用什麽?”
榮予安道:“我想要一些可抄經文的長宣。”
顧深寒說:“老錢你帶他轉轉,讓他自己挑。”
錢世傑從沒見顧深寒帶梁征以外的人來過,還是個這麽漂亮的孩子,頗有些意外。他忽而想起一些傳聞,顧家老太太想讓顧深寒娶男妻,如此想來,興許就是這孩子?
看着也不大嘛。
他笑說:“行,小同學來這邊看。”
錢世傑掀開一布簾,把榮予安請到隔壁,裏頭筆墨紙硯分門別類放得整整齊齊,到處貼着“禁止吸煙”和“小心飲水”的牌子。
“這裏都是長宣,如果想要抄的經文篇幅長,我們還可以接定制,按你要的尺寸來。”
“定制是來不及了,還有些更老的紙麽?”榮予安摸了摸樣品,都覺得不太行。
“有,往這走。”錢世傑帶榮予安上樓,用鑰匙打開玻璃櫃門,“看看這些行不行。”
“我可以摸摸嗎?”
“當然。別人不能,二少爺的朋友肯定沒說的。”
榮予安輕輕撫了撫,對比一番,點着其中一款:“老板,這個紙一刀要多少錢?”
錢世傑:“……”
榮予安不解地看向顧深寒:“我又說錯話了?”
顧深寒道:“不是錢不錢的事,是你指的這種紙可能沒有一刀那麽多。”
能被錢世傑鎖起來的都夠得上藏品級,真有整刀的這老家夥一般輕易不會賣。只有一些散的,橫豎湊不齊,所以才自留一些,剩下的拿來賣,也回回血。
榮予安問:“那我要五張可以嗎?”
顧深寒說:“沒問題。”
他也時常來這,誰讓老太太喜歡這些。這裏的紙他大部分都比較了解,就是沒想到榮予安一摸就能摸到上品。
好的宣紙要用百分百的青檀皮和沙田稻草來制。青檀皮提供“骨力”,稻草則帶來“肌肉感”。榮予安選的這款紙不僅滿足這些,還有相當年份,可以說壽、潤、穩、潔,樣樣上乘,潤墨性也極佳。老太太那邊也有用。
“确定要五張?那我包起來。”錢世傑說,“這紙現在一張我賣兩千二,五張就給一萬吧。這位小同學是個行家。二少爺教過?”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顧深寒說,“來十張。萬一寫錯了還能有個備用。”
錢世傑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卡住。寫錯了,這紙還敢寫錯?
“那墨和筆呢?”
“讓他自己挑。”
榮予安卻道:“墨和筆便不用了,現有的可以用。”
雖說肯定有更好的,但他昨夜用過的那些完全可以勝任接下來要做的事。若是差得很多那自然要重新買,可若是區別小到不吹毛求疵都看不出來,倒也不至于非要多花那份錢。
錢世傑說:“高手不挑武器。昨天梁少拿走那兩塊墨也确實是好貨。不知道小同學能不能留一份墨寶?”
他倒挺好奇,顧深寒帶來的人是什麽樣。
看外貌沒得說,不知品性。他看看字就能看出個七七八八。
榮予安點點頭:“可以。”
錢世傑見顧深寒也沒有反對的意思,便去拿來筆墨:“随便小同學寫點什麽。”
榮予安一看紙也不大,寫道:此間雲多,宜弄墨。
錢世傑愣了愣,看看外面,分明是大晴天,萬裏無雲。這人用了“此間”是什麽意思?他環視一圈忽然懂了,這是在說他的紙多!這話他愛聽!
他忽而覺得有趣,笑說:“好字,好心境。二少爺的朋友是個有意趣的人。小同學稍等,我去把紙包好。”
顧深寒一直在旁邊跟着,自然也看到榮予安的字。他敢肯定,錢世傑肯定會把這字留着,弄個框挂店裏。
一個能靜下心,又有點調皮的人。
小古董。
顧深寒付錢接紙:“走了。”
錢世傑把人送到門口,想了想還是沒忍住,小聲問顧深寒:“你說我是不是可以弄一批請帖賣?”
顧深寒給了他一個“你快歇了吧!”的眼神,上車離開。
回去的時候,榮予安忽然很好奇,但又不知這裏錢的價值,問顧深寒:“寒哥,錢老板說兩千二一張,那兩千二可以買多少個饅頭?”
顧深寒說:“便宜的饅頭應該能買兩千二百個。貴的應該也能買六七百個。”
他見過的最貴的純饅頭也就三塊。再貴那就不是饅頭本身的價值而是有什麽附加費,比如豪華游輪上或者高星級酒店裏賣的,純粹是品牌溢價。
榮予安傻眼。居然這麽貴嗎?!
他知道老紙貴,但是這也有點太貴了!兩千二百個饅頭,這都夠多少人填飽肚子!
榮予安覺得抱在懷裏的不是紙,是金子。他說:“早知道我就買三張好了。”
“怎麽?不打算抄經?”
“不是啊,我可以把字寫小一點。”
說完忽然想起是要送老太太的,不能這麽摳門,趕忙把嘴巴捂住。
顧深寒轉頭瞅瞅:“這麽會過?”
榮予安看着窗外的建築,假裝沒聽懂,指着廣告牌上一個大塊的生日蛋糕:“寒哥,那是什麽?”
“生日蛋糕。過生日那天吃的一種看起來個頭比較大的點心。”
說完乾脆調頭,去數碼城。
他帶榮予安到店裏,營業員熱情問道:“請問二位需要什麽?我可以幫忙介紹一下。”
顧深寒:“挑個平板電腦。”
營業員問:“請問是給多大孩子用呢?”
顧深寒看看榮予安:“兩三歲吧。”
榮予安還不知道是說他,看展示臺裏的手表和學習機,都看傻眼了。那東西下面是個小轉盤,透明的,轉呀轉的也沒有人推,上頭還有小兔子和小狼在聊天。
神奇。
營業員拿出幾款對顧深寒說:“這幾個型號都可以。您看看,學拼音和漢字還有古詩詞、英語。尤其是這款,屏幕是我們目前同系列産品裏最護眼的,而且還能學初高中課,內容非常豐富,都是配套名師教學。”
顧深寒想都不想道:“就它。”
買完問榮予安:“看什麽呢?”
榮予安指着一款電話手表:“它說可以防止走丢,我可以買嗎?”
正好那廣告上面脆生生的兒童音響起來:“有了電話手表,爸爸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找不到我啦!”
顧深寒:“……”
這實在是過于幼稚。一個成年人把這玩意兒戴出去,任何人看着都會覺得奇怪。
顧深寒腦子裏多少還是糾結了一下。但榮予安看上去真的很想要,而且确實有一個這東西可能更安全?畢竟是個連路都不認識的小傻蛋。
後來顧深寒還是買了,也沒要榮予安自己花錢。但他要求榮予安不要戴在手腕上,可以揣兜裏“帶”。
榮予安有些失落,卻也明白個中原因,答應下來。就是回車裏之後有些蔫巴巴的。
顧深寒好似感覺到撲騰翅膀的小鳥兒忽然收起羽翼。他有心想說兩句,手機恰巧響鈴。
是堂弟顧承風發的微信語音通話。
顧深寒的手機藍牙連着車內音箱,直接接起:“說。”
顧承風道:“二哥,聽說你的人已經把榮予安接過來了。怎麽樣?你看着還滿意嗎?我在網上看到過他的照片,好像長得不錯。雖然是個男生,但是頭發那麽長,你讓他把胸前遮一遮,你也可以當他是個女的。”
顧深寒:“你早飯吃屎了?沒別的事就挂。”
顧承風:“急什麽?老太太說她後天回來,後天晚上家宴,讓你把人帶到老宅。這次老爺子也在,你可千萬別讓我這小嫂子失了禮數。對了,我聽說他忘了很多事,腦子不太靈。”
顧深寒直接挂斷,轉頭瞧見榮予安直皺眉。
“怎麽?”
“這人說話好生無禮。”榮予安不太高興,覺得被冒犯到, “而且為何這件事不能直接知會你要由他來轉告呢?”這又不是他以往所在的世界那樣離遠了必須派個人通傳。
“老太太已經給我發過消息,她對老三的原話也未必如此,這人只是擅長添油加醋。他是長房次子,叫顧承風,你說得沒錯,是個無禮的人。”
“何止是無禮,簡直無恥!”
“知道他為什麽發微信語音,不直接給我打電話嗎?”
“不知道。這兩個有何、有什麽區別嗎?”他目前只知道用語音通話。
“電話可以錄音。跟對方說了什麽都可以記錄下來。他怕我錄音,把他說的話轉給老太太聽,所以現在他只敢發語音通話。”
“那不是小人行徑嗎?”心又壞,又敢做不敢認,不是小人是什麽?!
“沒錯,是小人。他是,我也是。所以你可小心點,沒準哪天我就把你給賣了。”
“你騙人。這裏賣人犯法。”
“喲,你還知道呢?我還正想告訴你不用怕他們,以後有事往老太太身後躲呢。”
“好笑,我為什麽要怕他們?我又不吃他們的喝他們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吃我的喝我的,所以你怕我?”
“那倒也、也沒有。”
榮予安看向窗外。
好吧,他是有點怕。那麽多鋪子卻沒有一間是他的。他現在不賺錢,又沒有娘家撐腰,自然沒有底氣。
榮予安指着外頭一排樓:“寒哥,若想把這幾棟樓都買下來,要花多少錢呢?”
顧深寒順着榮予安的視線瞅瞅,新建的省檢察院、省公安廳……
“你乾脆直接把我送進局子裏更快點。”
“局子?什麽是局子?”
“公安局,專門抓壞人的地方。”
“我買幾個樓也犯法嗎?”
“買樓不犯法,可你要買都察院和大理寺啊。”
榮予安吓得往椅背縮:“我、我才沒有。你聽差了,我沒那麽說。”
顧深寒哼一聲,瞧他縮在那雙臂抱胸:“冷?”
榮予安:“嗯,有點。”
顧深寒從手套箱裏翻出個灰色絨包丢給他:“打開,是張毯子。”
榮予安拆開蓋在身上,輕薄得像羽絨,很暖和。沒過一會兒他就小聲咕哝:“謝謝寒哥。”
等紅燈的時候顧深寒瞅一眼,居然又要哭了:“榮予安,你上輩子是瓶礦泉水嗎你?!”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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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買鋪子的安安:求姨姨們給我作證,我真的沒要倒反天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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